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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章 遲到的客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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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章 遲到的客人

宮明決本來七點就該回來的,臨時被叫去參加了一個緊急會議,阮玉京說:“他剛才給我發消息了,說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,應該十分鐘左右就能到,陳躍他們幾個應該也是。”

他看向墻上的時鐘,見時針已經轉過數字八,“應該過不了多久就要到了。”

姚馳安忽然道:“欸對了,問你個事。”

阮玉京沒開口,只是朝他擡了擡下巴,示意他有話就說,姚馳安:“聽說明決最近搞了一個項目,還挺大的,名義上說是宮氏跟YQ藥業的強強聯合,其實只用了喬叔叔那邊的人,根本沒帶姓郁的那家玩,有這回事沒有?”

阮玉京說:“你聽誰說的?”

姚馳安說:“還能有誰?我家老姚啊,所以這事兒到底真的假的?明決他好好的,怎麽突然想不開攪進那攤混水裏了?”

“不好意思啊,蕊姐,”他對喬蕊道:“無意冒犯。”

喬蕊晃了晃手裏的高腳杯,笑意吟吟的,看起來半分沒受到冒犯,她說:“冒犯吧,那一攤子破爛事,我自己看著也心煩。”

阮玉京靠坐進沙發裏,語氣不顯山也不露水,聽起來不鹹不淡的,讓人摸不清楚他打的什麽主意,“我還想問問你怎麽回事呢?平時一問三不知的,事情到了你頭上,你都能撂挑子跑路,現在怎麽忽然主動關心起這些事來了?”

姚馳安反而被他問住了,啞聲了好一會,一攤手,“現在你知道這段時間我工作壓力有多大了吧?性格都扭曲了,唉……”

阮玉京笑了一下。

喬蕊也跟著笑起來,然後她目光流轉,落到阮玉京的臉上,“或許是沖冠一怒為紅顏呢?”

“去年下半年,你們AMZ不是召開了一場轟動全城的發布會嘛,”她緊接著解釋道:“發布會沒開完就有人去給你們搗亂,我應該沒記錯?”

姚馳安親身參與了那場發布會,至今對那場意外記憶猶新——他覺得被郁紹元咬傷的Alpha模特大概率也沒忘記這件事,他很可能再過十年都忘不了,心理陰影太大了。

他同時也聽出了喬蕊的言下之意,那便是,宮明決沖冠一怒,不惜攪進喬郁兩家那攤子渾水裏也要對付姓郁的一家,是因為郁紹元去年給阮玉京搗亂。

姚馳安簡直感到不可思議,“去年的事現在再來算賬,他反射弧是不是稍微長了點?”

喬蕊說:“你怎麽不說他這個人有多記仇呢?才多大點事啊……”

姚馳安說:“也是,所以他到底哪根筋搭錯了?”

兩人一齊朝阮玉京看來,等著他為他們解疑答惑似的,阮玉京卻一時沒有解釋的打算,一來,事情還沒辦完,透露風聲不好,二來,等事情結束,他們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,用不著他多費唇舌。

他看向墻上的時鐘,正想說給宮明決打個電話,問問他到哪兒了,別墅的門又一次被推開,那個被他們反覆討論、反覆編排的男人,帶著一身料峭寒氣,邁步走進來。

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,身後跟著若幹個派對邀請函上的客人。

阮玉京說:“路上碰見的?”

宮明決脫下身上的深灰色羊絨外套,交給侍立在門邊的仆傭,邁步走到阮玉京身邊,彎腰坐下來,“嗯,快到家的時候碰見的,看見車眼熟,慢下來發現果然是他們。”

說著他拿起一杯酒,然後仿佛是自然而然,另外一條胳膊環過阮玉京的腰,以一種半保護的姿態,將阮玉京圈進自己的懷裏。

喬蕊的眼神幾分微妙。

姚馳安的面容幾近扭曲。

陳躍還沒走近起居室,陡地撞見這一幕,他三觀受到沖擊似的,直接低罵出聲,“臥槽,這也太他媽的魔幻了,跟走錯了劇場,看見柯南扭著屁股跳艷舞似的!”

喬蕊說:“什麽鬼形容?”

陳躍搖搖頭,企圖將一腦門驚嘆號全部甩出去似的,然後他握著酒杯坐到喬蕊身側的沙發扶手上,“算了,不說這個了,說說你吧明決。”

他笑起來,賊兮兮的,一看就知道不懷好意,“我們幾個是客人,來晚一點也就算了,你一個主人也回來這麽晚,是不是有點說不太過去?”

喬蕊說:“這話說得有點道理哦。”

“是吧。”陳躍得意地一笑,然後他轉頭看向姚馳安,“小姚總怎麽不說話?有不同想法?”

姚馳安咽下口中的酒液,“沒有沒有沒有,沒有不同的想法,我深以為然,強烈附議。”

陳躍:“所以,宮總,怎麽說,來點表示嗎?”

宮明決看向眾人,稍後他又看向阮玉京,見阮玉京不僅沒有提出反對意見,反而一臉的隔岸觀火,等著看好戲,他無奈地笑起來,然後他放下酒杯,靠坐進沙發裏,“行,想讓我怎麽表示,你們直接說吧。”

直接說就是自罰三杯酒,再給他們每人三次免單的機會。

後一個主意是陳躍提出來的,因為他一直記著姚馳安生日那晚被宮明決贏走的錢,所以在得知別墅的三樓有間棋牌室後,他先提議去打牌,之後又提出,今晚宮明決如果再贏錢,他們每個人都要有三次不給錢的機會。

這裏的每個人當然是不包含阮玉京的,畢竟,他早背著他們所有人跟宮明決成一家人了,哪裏還用得上免單?

並且,把他安排在宮明決旁邊似乎也不太合適,誰知道這兩個是不是早背著他們制定了什麽小暗號?

他們倆背著眾人談了那麽久的戀愛,制定個把小暗號不是輕輕松松?

比如摸摸耳朵,廁所見面;摸摸鼻子,我快贏了,快給我餵牌!左手摸左邊的鼻子是草花,左手摸右邊的鼻子是黑桃;摸一下是尖,摸兩下是二……

這麽一想,兩個人不僅不能坐一起,有一個在的時候,另外一個甚至都不能上桌!他們倆必須隔開,一個下去另一個才能上來。

沒想到即便是這樣,一群人還是輸得體無完膚。

姚馳安生日那晚,宮明決手氣就好得不像話,那晚還有阮玉京幫忙彈壓他,今晚阮玉京成了他同夥,和他一致對外,他更仿佛是開了掛。

到接近十二點,陳躍這個頑強不屈的家夥還不信邪,還想繼續拼下去,姚馳安率先崩潰了,他趴在桌子上,擡手按上陳躍的肩,“救命啊哥,陳哥,我親哥,你是有什麽受虐的愛好嗎我就想請問?你是能從中獲得什麽快感嗎?到底是什麽讓你堅持到現在?”

因為這句近乎字字泣血的質問,這場近乎單方面屠殺的牌局宣告完結,正好宮明決的生日快到了,一群人轉戰回到樓下。

樓下就不是宮明決的主場了,甚至因為樓上囂張的表現——贏他們的錢也就算了,他還在收錢的時候,嘲笑他們所有人的無能和弱小,所以在他吹完生日蠟燭之後,弱小且無能的眾人一致聯合起來,向他宣告了他們的強大。

理由當然是十分充分,並且十分合理的——過生日,怎麽能不喝酒?阮玉京準備的香檳酒他們嫌太淡,直接開了陳躍帶來的兩瓶高純度伏特加。

宮明決酒量再好,到底存在上限,眾人連番上場,派對還沒結束,他上廁所要靠人扶,說話更加費勁。

阮玉京旁觀一整場鬧劇,最後還得替他收拾爛攤子,望著那幾輛車在山道上漸行漸遠,阮玉京暗暗地嘆出一口氣,在深感這一晚比他過去25年度過的每一晚都要漫長和煎熬,比過去通宵加班更是煎熬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同時,他折返往別墅走去。

他正在想該怎麽勸說宮明決,讓他以後謹慎舉辦類似的聚會,看見忽然亮起的車燈光。

此時四點鐘剛過不久,黎明尚未到來,四下是潑墨一般的濃黑,那輛車停在遠離路燈的地方。車前燈亮起之前,阮玉京還真沒留意到那片潛藏在黑暗裏的陰影。

車門在下一刻被推開,一抹俏麗身影迎著料峭寒風,出現在阮玉京面前。

管家不認識宮安藍,阮玉京卻對這廝熟得不能再熟,回過頭對管家說:“你先回去吧,宮先生醉得不輕,你找人給他煮點解酒湯,我一會兒就回來。”

說著他邁開步子,朝宮安藍走去。

宮安藍也在今晚派對的邀請名單上,宮明決第一個就把邀請函發給了她,但是派對開始前,她用有事要忙脫不開身的借口,拒絕了派對的邀請。

其實宮明決和阮玉京都知道她未必有事,她很大概率只是沒有想好該怎麽面對他們,尤其沒想到該怎麽面對阮玉京。

曾經被她百般嫌棄的未婚夫,曾經被她百般刁難的人,最後被證明是無辜的。她的刁難和嫌棄在她看來曾經是無處申訴冤屈之人的絕望掙紮,現在看來則只是單方面的欺淩和刻薄。

她的位置也從一開始含冤莫白的受害者家屬,變成刁鉆刻薄的欺壓者。

那個人則一直以來都是受害者,飽受欺淩,忍辱負重,而非她想象中冷血無情、刻薄寡恩的施害方,更別提他還有很大概率成為她的未來嫂子。

任何人遇到這樣的事,恐怕都沒有辦法輕易接受,更別提去面對。

阮玉京都以為她今晚不會來了,他以為兩個人正式見面至少要等到宮家舉辦家宴的時候,等到她避無可避的時候,沒想到她還挺有擔當,居然主動出現。

當然可能沒那麽有擔當,臉皮還是稍微薄了一點,所以要等所有人都走光,等有機會和阮玉京單獨相處的時候,她再現身。

“什麽時候來的?”阮玉京在她面前停下來,問她:“怎麽不進去?”

宮安藍看向他,表情很明顯是強裝出來的從容和鎮定,她好像把自己想象成了一個輕松游走在各類社交場合的老手,可她畢竟不是真的老手,她其實嫩得很,所以剛剛跟阮玉京對上視線,那些強裝出來的情緒變成一塊薄薄的冰,“喀嚓”一聲碎裂成千萬塊,內裏最為真實的局促和緊張都暴露出來。

她似乎立刻就意識到了這一點,並且出於一些理由覺得自己有必要進行調整,於是幾秒鐘後,她雖然看起來還是不太自在,比剛才還是稍微好了一點。

她板著臉朝著阮玉京偏了偏頭,然後徑自朝著車的方向走去,“上車再說吧,外面實在太冷了。”

【作者有話說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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